向时光致敬
作者:江锡民
时间:2012年02月03日 来源:新华日报
1.时光是什么?时光是“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是“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着中庭栀子花”,时光是“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时光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时光是美洲大峡谷中高耸百米的红木林,时光是大沙漠里众生朝拜的金字塔,时光是化作烟尘的阿房宫,时光是iPad附赠的“云计算”和“云电视”。时光在人世上,我们在时光下,地球文明催生的所有宗教都诠释时光,时光依旧不紧不慢过着自己的家常日子。
2.时光有重量。智慧的先人发明了沙漏,发明了日晷,发明了香烛,发明了钟表,试图捕捉时光、衡量时光或计算时光,时光却一个筋斗翻到人们追逐的视线外。时光去了哪里?时光虬结在千年古树的根须里,时光栖身在百米地壳的岩石里。如是,地壳深处才有了煤田,才有了石油页岩;如是,千年紫檀才如此沉重不容亵玩,阴沉木更是一平方米自重近一吨。它们的皱褶中附着的,是散落成碎片的时光的斤两,也是令人肃然起敬的生命之重。
3.时光有味道。在八达岭长城昔日点燃烽火的堞垛间,在排列成阵的秦兵马俑巨坑旁,在老百姓日常起居的院落里,在我们的发根和肌肤上,时光的味道久久萦绕,深入纹理。时光的味道有时附着在太阳的x光波长中,在冬日曝晒过的被褥上发出暖香;有时变身斗室里的氤氲茶气,蒸腾出家长里短的绵长韵味;有时幽灵般潜藏在断壁残垣中,蓊郁迷离的气息会让人打一个喷嚏。更多的时候,时光化作红尘在芸芸众生的肉身上行走:在童稚身上传递奶香——千篇一律,乃生命的馈赠;在翁妪身上却凝结不同的沧桑——或清或浊,因后世的作为。
4.时光有价值。在经过漫长物种进化,最终取得地球主宰权的人类中间,时光的价值一目了然——“时间就是生命”。每种生命的生长繁荣都需要资源,每种生命都拥有让自己种属无限扩展的生物性冲动,同时每种生命都逃脱不了盛极而衰的规律。屈服于生命的生物性冲动,就会无休止攫取并占有资源,但人算不如天算,资源最终还是会回到大众和社会,本质上是回到他者手中。君不见金字塔、泰姬陵、颐和园,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昔日主人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只有善于在生命的生物性冲动和社会性规范中找到平衡点的先知先觉者,才能让生命的存在既尊荣又谦卑,给自己的资源消耗行为确定理性边际,并力图在消耗的同时产生新的资源。这样的时光,这样时光中的生命,才不辜负生命的真谛,才配得上后来者的礼赞。
5.时光无穷尽。每个人都在时光隧道中走来,又在时光隧道中遁去。来自何方,去往何处,让无数哲人皓首穷经。和前不见起点后难望终点的漫漫时光隧道相比,长达百年的人生只能算是瞬间。瞬间,在时间序列表上小如颗粒,但颗粒并不等同于微不足道——无渺小如颗粒,则无浩大如巨流。瞬间的正价值,恰恰在于散发光热,使无数个瞬间链接成日益明亮温暖的时光长河,惠泽后人。
6.向时光致敬,就是怀揣敬畏之心,向生命永远无法企及的宇宙高度致敬,向沧海桑田万物进化的地球规律致敬,向在时光中浸濡已久的智慧长者致敬!向时光致敬,让权势知畏惧,让艰难得慰藉,让生长有希望。“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之正解读,就是地球生物的一代又一代,在宇宙高度的庇护下,在自然规律的探索中,在智慧长者引路的队伍里,积攒传递自己的光和热,最终让这份光和热成为时光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