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红卫路
作者:郁土
时间:2011年09月08日 来源:文汇报
街道也有生命，且越老越有味道，这就是我读苏伟的《宽巷子窄巷子》后的突出感受。“宽巷子、窄巷子”是成都市中心“长顺街中段最后藏着一片陈旧的民居，那地盘是秦朝留下的‘少城’，当中有几条青灰色的小街巷，后来成都人把它们称作宽巷子、窄巷子，再省略点，窄字不见了，就直呼宽巷子，或是老巷子”。后来因为要开发了，动迁，作者赶去用手中的相机，把这些老巷子永久地保留了下来。
合上书，就不由地想起了临汾的老街红卫路。八十年代初我在山西师范学院读书时，红卫路的老街还在，印象中不过十来米宽，两旁的店铺都不高，看上去很有些年代了，门窗晚上就用一块块的木板挡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后来，有人嫌这条老街又破又旧又狭窄，不够气魄，于是开始动迁、改造，把旧房子统统拆掉，当街挖了一条大沟。新街修好后，固然宽敞够气魄，但似乎缺少了点什么味道。
当时就有人持不同的看法。在课堂上，执教政治经济学的冯子标先生就十分气愤地表示，地方政府的目光太短浅！不错，城市是需要发展，那为何不在外围再修一条新街，而非得把老街给拆掉呢。印象中他讲了不止一次。当时，我们对文物保护、城市规划还没什么概念，唯一感到新奇的，就是这个老师居然敢和当地政府唱对台戏。
现在回过头来看，冯老师讲得太对了！假如今天红卫路还存在的话，拍解放以前的老电影，是简直不需要重新布置街景的。并且这条街很有可能会成为当地旅游的一个热点。
与此一同消失的就还有位于师院校内的城墙。临汾号称卧牛城，其城墙与一般城墙不同，外立面几乎垂直，而里面则是一慢坡，易守难攻。当时，师院的西面和南面就都有一截城墙，我经常拿上本书，称半斤炒花生，坐在城墙上消磨时光。可惜今日的小校友是再也看不到了，因为后来把那些城墙统统推倒，上面盖了房子，修了操场。
与此同时，在临汾的南面，却有号称天下第一门的“华门”矗立了起来。该门投资五千万，据说是“博彩‘门’建筑精华，集历史纪念和游览观光于一体，正面三门矗立，象征尧、舜、禹三帝。主门高达18米，是世界上最高最大的门，主门以刚刚开启的形式，象征尧帝开启中华文明之门。华门内部以丰富的文化内涵展示了华夏文明和民族文化，并以‘源远流长、门开国盛、尧天舜日、东方巨龙、连环九鼎、天下巨联、登高望远、华门飞愿、名门博览、华门之夜’等十大景观而著称。雄居世界第一，在建筑规模和高度上堪称‘天下第一门’”（百度百科《华门》）。惭愧的是，自从华门修好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但假如说到“历史纪念与游览观光”的话，老街红卫路和古城墙应该是更有味道些，且能省下整整五千万哪。
现在，成都的宽巷子、窄巷子借苏伟的这本书保存了下来，而临汾的红卫路、古城墙，不知有无有心人把它们拍摄下来，供人们重温旧梦？
补记：前几日与老家的人通电话，始知红卫路已经改名“鼓楼东大街”了，因为它位于鼓楼的东面。红卫路的前身叫什么我不清楚，但红卫路这一名称一定是“文革”期间红卫兵运动风起云涌时所命名。现在，“红卫兵”这一名称彻底消失了，改名正是当然的事。临汾的许多街道名称，都与时代的变迁密切相关，比如据网友介绍，“解放路”就是因其东端的平阳广场处新中国成立前是城墙，攻打临汾时解放军在此炸开了个缺口冲进城里，解放了临汾；“兵站路”是因临汾尧都区三招原来是兵站，征兵完后新兵都在那里集中；“贡院街”是因清朝时这里有一家贡院等等。看来此文写得正是时候，为消失的“红卫路”在人世间立此存照吧。
